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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9月3日,世界气象组织(WMO)发布最新通报,确认厄尔尼诺已经建立,并预计未来数月还会继续增强,最终发展成一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厄尔尼诺持续到2027年2月的概率,接近100%。

与此同时,一项刚刚发表在顶级学术期刊《科学》(Science)杂志上的研究[1]又给这次厄尔尼诺增加了另一层背景。科学家通过分析加拉帕戈斯群岛的现代和古代珊瑚,把东太平洋的气候记录向前延伸了近1000年。研究发现,最近几十年厄尔尼诺所在气候系统的波动幅度,已经明显超过工业革命以前。
我们眼前看到的,可能已经不只是又一次普通的厄尔尼诺。一个更强、更暖,也更加容易制造极端天气的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时代,正在浮出水面。
一、海温已经升到什么程度?数字确实非常夸张
厄尔尼诺最核心的监测区域之一叫做尼诺3.4区,它位于赤道中东太平洋。这片海域到底比正常年份热多少,是判断厄尔尼诺强弱的重要依据之一。世界气象组织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5月至7月,尼诺3.4区域平均海温距平已经达到约+1.5℃。

到了7月,距平升到+2.0℃。而从7月下旬到8月中旬,每周监测值继续增加,已经达到大约+2.2℃至+2.6℃。这还只是海面,海面以下积攒的热量更加惊人。
WMO指出,7月至8月初,赤道太平洋部分区域的次表层海水温度竟然比正常水平高出8℃以上。
如果仅仅表面水温升高,遇到风场变化以后,还有可能比较快地调整。但现在的情况是,不仅海面热,下面还储存着大量异常暖水。一旦信风继续减弱,这些暖水便能够向东传播,温跃层进一步加深,东太平洋冷水上翻受到抑制,反过来又会让海面继续变暖。
这就是厄尔尼诺中非常经典的海气正反馈,水越暖,信风越容易发生改变。信风改变以后,暖水进一步东移。暖水东移以后,东太平洋又会变得更暖。于是,一个小的异常有机会被一步步放大。

而按照WMO最新多模式预测,2026年9月至11月,尼诺3.4区域季节平均海温距平可能达到约+3.6℃,并将在11月至12月附近继续向峰值发展。所以,全球气象部门都在高度关注这次事件。
二、科学家发现珊瑚记录下千年海温
人类系统测量海温的历史实在太短,现代较可靠的海洋观测不过几十年至百余年,而厄尔尼诺本身又具有明显的年代际波动。如果只看几十年数据,很难判断最近连续出现的强厄尔尼诺究竟意味着气候系统发生了变化,还是刚好碰上了一个自然波动比较强的阶段。

研究人员于是找到了一种天然的海洋温度计——珊瑚。加拉帕戈斯群岛恰好位于东太平洋厄尔尼诺活动非常敏感的区域,珊瑚生长时会不断形成碳酸钙骨骼,其中锶与钙的比例以及氧同位素组成,都与当时海水温度有关。水温不同,留下的化学指纹也不同。
于是,一块几百年前死亡的珊瑚,本质上就像一块天然硬盘,把那个年代的海洋环境一层一层记录了下来。研究团队分析了来自加拉帕戈斯5座岛屿的珊瑚资料,最终得到28段不同时期的记录,部分可以追溯到公元1100年前后。再利用铀钍测年确定年代,就相当于拼出了一张跨越近1000年的东太平洋海温拼图。
结果显示,1984年以来东太平洋厄尔尼诺-南方涛动海温波动幅度,比1000年至1850年的工业化前时期高约36.5%。即使和1851年至1982年相比,也高出了约16.2%。

而且增加的波动并不是冷暖两端完全对称地放大,研究发现,现代记录明显更加偏向暖的一侧。也就是说,增强尤其体现在强厄尔尼诺事件上。
三、全球变暖会制造厄尔尼诺吗?
答案是否定的,厄尔尼诺本身是一种自然气候现象。在人类大规模燃烧煤炭、石油和天然气以前,厄尔尼诺已经存在了至少数千年甚至更长时间。世界气象组织在最新通报中也特别强调,厄尔尼诺并不是由气候变化产生的。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它所在的背景环境,以前的厄尔尼诺,相当于在一个比较凉的太平洋上发生一次异常增暖。今天的厄尔尼诺,则是在一个已经被全球变暖整体抬高温度的海洋上,再叠加一次大尺度异常增暖。两者显然不是一回事。

人类造成的气候变暖可能不只是提高了背景温度,还在增强东太平洋厄尔尼诺-南方涛动本身的波动幅度。越来越多证据表明,全球变暖正在让强厄尔尼诺出现的气候背景发生改变,而最新千年珊瑚记录为这一判断增加了一条非常重要的证据。
四、为什么超强厄尔尼诺,能搅动地球的天气?
无非就是太平洋一片海域升温两三摄氏度,为什么能够影响全球?

因为赤道太平洋实在太大,这里积累的热量是横跨数千公里的巨大海洋区域。平常情况下,赤道信风从东向西吹,把暖海水推向西太平洋。因此,印度尼西亚附近海水很暖,对流旺盛,经常形成大规模雷暴云团,而南美洲西岸附近则有较冷的深层海水上涌。

厄尔尼诺出现以后,这套结构会被重新安排。信风减弱,暖水向中东太平洋扩展,强降雨区跟着东移。大气中的巨大热源位置一变,沃克环流随之调整,然后通过行星尺度的大气波动,把影响传到更远的地方。这就是为什么一次强厄尔尼诺,可以同时和南美洪水、澳大利亚干旱、亚洲季风异常以及全球平均气温升高联系起来。
参考文献
[1] J. E. Cole, D. M. Thompson国内股票配资平台, K. A. Dyez, et al. Recent strengthening of eastern Pacific ENSO in the last millennium paleorecord, Science, 2026, DOI: 10.1126/science.ady2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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