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自认为看过大千世界、随性洒脱的文化人配资炒股经验,在风景如画的湖畔面对面坐下时,竟然双双紧张得手心冒汗。

一个是生于1976年的深度访谈节目发起人;另一个,则是生于1939年、整整大了我37岁、在华人学术界德高望重的泰斗级学者——李欧梵教授。
在宁波东钱湖畔的那场对谈,让我看到了一个褪去所有学术光环后,最真实的“老顽童”。而当我深夜翻开他那本厚重的回忆录,读到他与爱人之间毫无保留的通信时,我才猛然惊觉:原来,我们对“世界公民”和“自由灵魂(Free Spirit)”的理解,其实可以如此具体而生动。
今天,我想和你分享这段奇妙的相遇,看看这位用大半生游荡世界的长者,是如何给出了关于“爱与真实”的最佳答案。

面对德高望重的泰斗,我们都在用“自由”掩饰紧张
在我的青年时代,李欧梵老师一直是一个如同“精神图腾”般的存在。
大学时期,我读到了他写的关于鲁迅的著作《铁屋中的呐喊》,读到了他在北大的演讲录。在我的心里,他早已不是一个在书斋里死磕文献的刻板学者,而是一个真正的“世界公民”。他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是可以跳出固有的圈层,去广阔天地间了解、甚至亲身实践不同文明的。

十多年前,我们在香港城市大学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的他身体健康敏捷,是学术界当之无愧的巨擘。我当时三十出头,带着几分期盼对他说:“我想像您一样,做一个free spirit(自由灵魂)。”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说教,只是极其简单有力地回了一句:“Yes, you are.”
这句话,给了当时的我莫大的鼓舞。
然而,当我们这次在宁波东钱湖畔再次重逢,准备录制节目时,真实的戏剧性一幕发生了。天气有些热,但我发现自己出了一头的汗,不全是因为气温,而是因为紧张。面对这位比我年长37岁的前辈,我心里依然觉得对方更杰出、更优秀,而自己有着太多欠缺。
就在我拼命掩饰局促时,李老师却悄悄转头对我们的摄影师说了一句底交:“其实,我也很紧张。”
那一刻,我心底猛地被触动了。我们俩真的很像,表面上都显得自由自在,其实内心都被一种无法说清楚的紧张所控制。这恰恰是一个人文主义者最本质的特质:永远觉得远方和他人身上,有着让你神往和敬畏的东西。

拿着2000美金去流浪,世界公民的“浪漫底色”
擦干额头上的汗水,当我们在湖边真正坐下聊了十分钟后,那种紧张感便烟消云散,我们迅速进入了一种高密度的智力交流状态。我们谈郁达夫、谈本雅明、谈徐志摩,聊他过往的那些岁月。
如果把时间倒回20世纪60年代初,李老师的故事极具浪漫色彩。
当时的他在哈佛大学求学,导师是大名鼎鼎的汉学泰斗费正清(John King Fairbank)。李老师骨子里有着浪漫的冲动,并不完全喜欢费正清的学术风格。但费正清展现出了极大的宽容,他给了当时还是研究生的李欧梵2000美金,豪迈地说:“你是个自由灵魂(free spirit),去欧洲旅行,去找吧!”
拿着这笔钱,年轻的李老师踏上了寻找徐志摩在剑桥、伦敦足迹的旅途,并最终写出了那部著名的《浪漫一代》。

在那个年代,有几个中国学者有愿意且有条件真正走出去?他不仅试图了解,还在真实地实践着这些文化。听着他的回忆,我时常觉得,如果我们年纪差不多,一定会成为那种一起周游世界、胡扯八道、乱吃乱喝的挚友。

公开“私密情书”,在世俗中保留最纯真的“Innocence”
这位在学术界游刃有余的大家,在感情里,却有着让人动容的纯粹。
这次在宁波,除了探访李老师,也是因为他的妻子李子玉(玉莹)老师在白云酒店举办画展。访谈期间,我读到了他们合著的一本书——《过平常日子》。书里,原封不动地公开了他们两人在1999年前后恋爱时的通信集。

我读了一封子玉老师在1999年6月5日写给他的信,信里写道:
“师兄,你走了,我有点舍不得……我是个敏感而脆弱的女子,却用另一个外表来包着自己……如果你不是如我也有个敏感的灵魂,是很难看得透我的。”
“你对我之相知,我要以真情待你。”
这些信件,没有宏大的道理,全都是家长里短的儿女私情,甚至还藏着些许广东话的语气。子玉老师不用电脑、不发电子邮件,每一份传真过来的手写真迹,都透着最质朴的感情。
李老师在序言中坦言,在子玉老师那种“倒空自己、赤裸裸流露感情”的文字面前,自己作为知识分子的信,反而显得有些自我中心。他将妻子身上的这种真性情称为“Innocence(纯真)”,并刻意将这个英文词大写,用来对抗这个日益世故的社会。
他们考虑再三,甚至征询了白先勇等老友的意见,最终决定将这些私信公之于众。在这个感情经常被包装成商品出售、以假乱真的后现代社会,他们只是想为这个大时代,提供一个真实的、没有经过伪装的小小证言。

从无穷远方到具体的人,我们寻找的始终是“爱”
结束了拍摄后,我和摄制组的小山、海林、王焕以及录音师新利,坐在那里接连喝了三瓶白葡萄酒。酒意微醺中,回忆起这十年来我们拍节目的点点滴滴,我突然顿悟了。

这档节目拍了这么多年,到底在拍什么?是李老师和子玉老师点醒了我:我们拍的,其实一直都是“爱”。
你看李老师的这一生,50岁之前,他充满了对世界之爱、对知识之爱。他追寻徐志摩的痕迹,他的爱是无穷无尽的远方;而到了60岁之后,他将这份庞大的爱,实实在在地投入到了子玉老师这样一个具体的个人身上。
这让我想起了一位住在桂林的朋友。他今年70岁,大半生都在为了生活辛苦挣扎,干着各种各样的工作。但在60岁之后,没有受过正规教育的他,回到了自己家,开始在工作的间隙写一本致敬卡夫卡的小说。
这也是一种无穷的爱。无论是李老师对远方和妻子的爱,还是桂林老先生对文学的爱,这背后都是对自我的尊重,是对生命的巨大耐心。当我们愿意给别人、给自己足够耐心的时候,真实的感受就会弥漫开来。

结语:忠实于自己的感受,最动人
带着这种复杂而充沛的情绪,我随后去客串了一项工作——给一部动画片里的“绵羊侦探”配音。那是一只带有莎士比亚腔调、喝着威士忌、有点自以为是的老羊。

配音导演是一位受过专业训练的上海人。我的声音其实并没有经过科班训练,配了几句嗓子就哑了。但导演却鼓励我说:“你的声音没有受过训练,但这样是好的,声音很真切。”他甚至打趣说,我配出了当年上海译制片厂老配音演员邱岳峰的那种独特范儿。
这次配音的经历,和在东钱湖畔的对谈一样,都在告诉我同一个道理:忠实于自己的感受,不被外部的环境和情绪影响,才是最重要的。
人这一生,就像李老师信里写的那样,上了年纪的人似乎越老越世故,而过了中年,还能保持真性情的人实在太少了。我们不需要去刻意制造什么公众形象,也不需要寻找绝对正确的爱,只要“真”,就足够了。
在这个常常让人感到紧绷和焦虑的时代里,你是否也曾为了迎合外界,而隐藏起自己敏感脆弱的一面?又是否有一份纯粹的“Innocence”配资炒股经验,一直被你珍藏在心底呢?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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